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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众人皆醉.(9)

真不爽。
饿狼回到道场后对着房间里的沙袋狠捶一通,一声声沉闷的打击音扩散开来撞到墙壁。他用力一拧腰抬腿向前踹去,直接就把沙袋里的填充物都踢爆出来,里边的沙子哗啦啦洒了一地。
饱满的沙袋一点点干瘪下去,饿狼解下它,往角落里一扔。破损的沙袋流淌着沉重的沙砾萎靡在地,身边都是同样命运的前辈们。
即使如此,内心的无名火仍未消去。饿狼不想打沙袋,他想打人。
打谁都好,他想要会还手能对打的人,而不是只能承受攻击不作为的沙袋。
对于魔鬼改造人的怨愤敌意仇视等种种负面情绪经过一晚上的发酵,闷得饿狼头疼,它没有因为时间流逝减退,反而更加肿胀起来。他晃晃脑袋,企图把那股胀痛摇出去,得到的却是让头骨更为难受的刺痛。
师父不在道场,大约是去了协会。同门都是垃圾,别说拿他们当对手了,饿狼还怕轻轻一碰就把他们都弄死了。
他捂着额头下山,不料熙攘的人群让他更为恼火——没有理由,就是很火大。
街头怪人制造的爆炸也好,弱鸡的英雄同行也好,呼啦啦凑过来吵个不停的人群也好,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的,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他觉得干脆把自己的头打爆算了。
“饿狼?你为什么在这里?”
饿狼靠着街边的橱窗,指甲使劲掐着手臂的肌肉,用力到青筋暴起。他本只是随便转头瞥了一眼跟他搭话的人,在认出那张脸之后顿时露出舒心的笑容:“是你。你来得正好。”
“来,我们打一场。”饿狼伸手去抓甜心假面的衣领,捞了个空,他也不生气,伸出的手顺势指向另一边的人群,“我现在很不爽,等很久都没发现可以打的。所以你来跟我打一场。”饿狼今天第一次这么高兴,他想发泄想很久了,普通人不能打,怪人不抗打,终于有个勉强能看的,他开心到大大咧开嘴角,尖锐的犬齿蠢蠢欲动,“是你的话,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的,对吧?”
“英雄之间禁止私斗,你忘了吗?”甜心假面可不打算跟这个战斗疯子对上,他也不会允许让这么不符合美学的私斗把自己拖下水,“虽然我也很希望能揍你一回,但是同为英雄,我是不会对你出手的。”
“⋯⋯切。你这样的胆小鬼也算英雄?”饿狼顿时泄了气一般,肩膀都垂下不少。他一下子就对面前的人失去了兴趣,转身打算去找别的泄愤对象。这个城市里的英雄可不止这么一点呢。
“别忘了,你可是英雄。”
甜心假面看着饿狼的背影,他眯起眼,强硬压制想从他背后捅一刀的冲动,“我只希望你不会做出让英雄这个名号蒙羞的举动。”他操着一贯慢条斯理的语调警告饿狼,掩藏起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深切恨意。
饿狼停住脚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忍住。他大声咋舌,猛地转过身给了早就看不顺眼的男人一拳!
没有出现预料中被击飞的人影,甜心假面在接下这一拳的同时只是稍稍后退了半步,他盯着面前凑的极近的脸,想着干脆就这么扯过他的衣领给这混蛋一头锤算了,那样他的反应一定很可乐。身为英雄和偶像的公众人物意识反身压上,让他后撤一步,卸去手臂的力道。
甜心假面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警告般地看了一眼饿狼,接起从刚才接下那拳时就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转身往协会的方向走去。

*

和邦古的同盟明显失败了,这让他们错失了一个大好助力。但看他的态度,至少不会成为他们的阻碍,童帝为这唯一的好消息舒了口气。
杰诺斯执着于让埼玉相信他的力量约等于神明,一有闲暇时间就拉着他去做特训,可结果除了反应速度方面依旧出类拔萃,其他部分并没有什么变化,连要他主动对杰诺斯出招都做不到。
搞什么,最后还是得靠我。童帝叹气,觉得自己又老了十岁。
“欢迎光临!”金属球棒照例喊完这句后,跟已经是熟面孔的童帝打了个招呼,“啊,又是来买糖果的吗?店长进了新口味的,需要推荐吗?”脸上挂的温暖大哥哥笑容堪称满分。
“嗯⋯⋯”童帝如他所愿的拿了几袋季节口味限定的棒棒糖,在等待结账的时候仰头望着金属球棒手臂上的伤疤,问他,“为什么你要做便利店员呢?”
“因为大哥哥要攒钱给大哥哥的妹妹买好看的裙子。”他笑眯着眼,语气完全是哄小孩子的。
童帝换了种口吻,用上了大人的用词:“清醒一点,对身为S级英雄的你,金钱根本是小意思。你的舞台应该更广阔,才不是什么省吃俭用给妹妹买衣服的漫画温情配角。”
他退后一步,以让自己能更完全的观察面前的青年,童帝的视线从他的中分头和眼镜一路下滑,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尖锐嘲讽:“像这样就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这种假装自己从小到大就是个好人设定的平稳凡人生活?还是说你真的舍弃了战斗时热血上涌的高昂感⋯⋯”他放慢语速,让说出的话带上了蛊惑的意味,“你舍得丢弃吗,那种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的感觉,你真的愿意从此甘于平凡、将身体里的火山埋藏于心底吗,金属球棒?”
“呃⋯⋯啥?”金属球棒接不上这个梗了。他勉强笑了笑,想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厉害,说话还挺有深度,他像童帝这么大的时候还只是沉迷于扮演超人动画的角色呢,“S级英雄什么的距离太遥远啦,大哥哥哪里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啊?很可惜,我就只是个普通的便利店员哦,不好意思,不能陪你玩英雄游戏了。”
他把糖果归拢在塑胶袋子里,递给童帝:“这是你的商品,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便利店员摆出职业笑容,态度敬业到无可挑剔。
一卷出自杰诺斯之手的录像带被甩在收银台上,童帝没再说什么,只是留下了一句话:“好好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吧,当然,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后天我会再过来,要怎么做决定于你自己,不过我希望到时候跟我走的是个人,而不是这卷带子。”
金属球棒站在空无一人的便利店里,犹豫再三,还是伸出了手去,拿起了那卷黑色的录像带。
第三天,同样的时间,童帝如约前来。他看着站在门口穿着便服的金属球棒,神色了然:“看来你已经决定了。”没想到魔鬼改造人写的台词还真有用。他在心里把杰诺斯的评价稍稍提高了点。
“是的!”金属球棒表情严肃,“既然这才是真相的话,那我就决不允许有人来阻碍我找回它,让我加入吧,我一定会把藏在背后的那个家伙揍飞!”为了英雄的收入,为了芊子!
果然,还是所谓金钱的力量哦⋯⋯童帝在心中喟叹一声,对新加入的同伴伸出手来:“欢迎你的加入,金属球棒。”
“哦!”

*

金属球棒的加入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杰诺斯简单介绍了错位的地方,听到饿狼其实是原反派的桥段,金属球棒为难地皱起眉:“怎么,不光是要找到犯人,连饿狼都要与他为敌吗?”
“有问题?”
“当然了,他救过芊子,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我都不可以去对付他。”可既然已经说好加入了,也不能因为这么一个原因马上退出,金属球棒觉得他至少可以拒绝正面上的接触,“到了要跟他做敌人的戏码记得给我个暗示,好让我去接待个难缠点儿的客人。”
“他并不是个好人,从事实来说。况且他救过你妹妹也只是你记忆里,不能当真。”
“不对,敌人应该是把记忆搞得一团糟的家伙,跟饿狼是没有关系的吧?”他固执己见。
“不管怎么说,只要他还是英雄,就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童帝扯下糖纸,跟每个喜欢收集彩色糖纸的小孩一样整齐的叠好,“我只希望你的客人不会要求你去摘天上的星星。”
“那你们之前说的地上最强男人呢?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为啥不把他也找来?”
“找不到。他没有固定的出现场所,他家也没有人,与其冒着被告发的危险蹲守在公共场所,跟你接触的安全值真的是要高太多了。”
他把糖纸收好,一挥手把包里的手提电脑摆上来,点着鼠标开始写作情报汇总读作一无所获的交流。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最多也只是让金属球棒更清楚现状而已,反正从人设上看是个头脑简单的,模糊的地方扯高深的专用名词就可以了——至少得让新加入的人对他们这个反动组织的前景有点信心。
金属球棒时不时点头,还配合的露出高深莫测与原来如此交替出现的严肃表情,事实上他的内心活动是: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语速好快,好多词听不懂,好厉害的样子,但是在一个小孩子面前表现出无知的样子太丢脸了。为了能更好搭配脸上的表情,他开始思考要不要改变形象的事,毕竟昨天看的录像上的人明显更帅气,也很合他的心意。可是打扮成那样,别的不说,家里都不知道会怎么想。
杰诺斯单刀直入切掉童帝的讲座,补充前几天得到的发现和与博士的讨论结果:“——总而言之,那道波频独特的电波已经被我记录下来,只要出现就肯定能捕捉到。”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只可惜那天它出现消失的太突然,不然我早就可以揪出那家伙的藏身之地了。”
“唔,看样子并不会太经常出现了。不觉得吗,他好像在假装自己是创世神——啧,这个比喻真让人讨厌——先把设定套在我们头上,剩余的就不需要操心会自己发展,只用监控一下不安因素⋯⋯”他咬着指甲,忽然顿悟。
“喂,魔鬼改造人,你去做个好人吧。”童帝一脸我想到了个大好主意的表情。
“我从来都不是坏人。”
“不不不,我是说,大众眼中的好人。”小孩故弄玄虚的摇摇手指,“那家伙不是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么,随随便便就把人的立场改变,根本就是在宣告可以操纵世界一样。既然如此,他一定很珍惜自己的作品,一旦出现脱离掌控的情况,我就不信他忍得住!”
“就像是网络的管理员一样,哪里有Bug他就肯定会出现在哪里。因为Bug不管的话,可是会越来越多,直到全部都脱离他设定的轨迹的。那么,有一个问题我们一直没有去思考,为什么其他人还是英雄,就算不再是英雄了也有个正常走向的人生——比如我比如你的老师——但就只有你,只有你!”他对着杰诺斯加重读音,“你不再是英雄,而是成为了反派,完全意义上没有翻身可能的反派。先不提是不是你和他有仇有恨有矛盾,还是单纯的看你不惯,既然你在他眼里这么特殊的话,他肯定有关注着你。”
“说不定,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他显然是很不喜欢你,以至于要用这种方法来毁了你。你不再是人人喜爱的英雄这件事,说不定比毁灭世界还要让他来得兴致高昂。”
“那么,有什么事情是比让他因为你完全脱轨跳出局面、甚至在大众眼下大闹一通到人尽皆知而焦虑躁动更能让我们高兴的吗?当然的不是吗,已经没有什么比这更棒了呀!”

【自从发现童帝的声优是高山南之后他的形象一瞬间掉进了奇怪的领域】
【写完这章的时候才想起了新提纲😧蛤?居然还有这个喔?为什么我会忘记的啊?(默默地去写了第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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